他是新时期的大庆铁人 他把油井当作自己的孩子 王启民 一生奋斗为祖国“加油”

楚天都市报 2019-10-23 15:36

图为:王启民手拿含油岩石样本介绍情况新华社发

图为:王启民年轻时的工作照(资料照片)

楚天都市报记者余渊发自北京

人物档案

王启民,男,汉族,中共党员,1937年9月生,浙江湖州人,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原总经理助理。荣获“全国先进工作者”“全国优秀共产党员”“改革先锋”等称号。今年9月29日获颁“人民楷模”国家荣誉称号。

轰鸣的机械声唤醒辽阔的平原,棕褐色油柱冲破大地的束缚,猛地自井口喷出。1959年9月26日,这是中国石油工业历史性的一天,松嫩平原上的松基三井喷出工业油流,东北发现了大油田。那时正值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大庆前夕,大庆油田因此得名。

仿佛是宿命的牵引,60年前,大庆油田发现的那一天,正巧是王启民22岁的生日。油田发现的第二年,尚在北京石油学院读书的他,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了祖国的石油事业之中。60年光阴流转,今年国庆前夕,作为“人民楷模”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王启民走上颁授台,接受党和人民的最高礼遇。

颁授仪式结束后,楚天都市报记者见到了一脸笑容的王启民。脊背微驼,头发花白,光看样貌很难把眼前这个82岁的高龄老人,和“铁人”这两个字眼联系在一起。视线略微下移,老人胸前熠熠生辉的国家荣誉称号奖章,却是对“铁人”二字最好的注解,“这份荣誉属于大庆石油人,是祖国对大家的认可。”

打破常规开创采油新路子

时间回溯到上世纪60年代,传统石油地质理论认为“石油仅仅为海洋生物生成”,不少外国专家也因此而断言“中国贫油”。没有油,机器不能运转,汽车飞机无法开动,新中国期盼着石油,期盼着属于自己的大型油田。

大庆油田发现后,声势浩大的石油大会战很快于次年打响,以铁人王进喜为代表的石油大军进入松嫩平原。那一年,年仅23岁,就读于北京石油学院的王启民,也以实习生的身份,加入到了找油的第一线。吃住无保障,设备不齐全,比起学校里的安稳日子,眼前的一切几乎都是考验,但王启民却深知,年轻的新中国想要快速发展,石油是不可或缺的血脉资源。

由于缺少相关开发经验,一开始大庆油田只能套用国内外主流的“温和注水”开采方法,然而注水仅3年时间,采收率就下降到5%,一半以上油井油层被淹。为了遏制这一局面,工作人员做了成百上千次实验,却始终不得要领,患得患失之下,大家一度都不敢继续注水,生怕毁了珍贵的石油资源。在王启民看来,大庆油田有其独特的地下构造,一直沿用以前的老路子是行不通的,他们必须解放思想,要从地下实际情况出发,走符合大庆油田自己的开发路。为此他找来了地质学家帮助,白天他和同事们带上几个馒头,在井上观察蹲守,晚上回到破旧的帐篷里,对油水变化曲线进行论证分析。

在庞大的数据支撑下,王启民逐步摸清了油田开发前期油水运动的大致规律,认为大庆是陆相生油的大型砂岩油田,地下油层厚薄不匀,即使是同一油层的不同部位变化也千差万别,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高效注水开采”的大胆构想。在当时,“温和注水”理论几乎就是权威,王启民提出的构想则颠覆了这一理论,为了验证这一构想的可行性,他在一口已经废弃的油井上反复试验,最终这口油井的日产量竟奇迹般地迅速回升。此后,“高效注水开采”方法的推广应用,使得日产百吨以上的高产井成批涌现出来,开创出中低含水阶段油田稳产的新路子。

每口油井都是他的“孩子”

“孩子生病了,父亲就要管,孩子管不好,就说明家长没有当好。”1970年,上级领导找到王启民,提出在油田中区给他和团队开辟一块试验区,希望他能够探索出一条高产稳产的好路子。王启民说,当时整个油田只有他们团队有这样的机会,因此他特别珍惜,并打心底里把一口口油井当做是自己的“孩子”。

在“孩子”身边,王启民和团队整整陪伴了10年,无论吃、住还是办公几乎都在试验区。3000多个日日夜夜,他们通过和地层进行无言地沟通,采集分析了1000多万个数据,穷十年之功绘制出大庆油田第一张高含水期地下油水饱和度图,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形成“六分四清”分层开采调整控制技术,以及“层系细分开发调整”技术。1976年,大庆油田年产原油攀上5000万吨,跨入世界特大型油田行列,开创了中国石油工业发展的新纪元。

积少成多是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王启民正是以这样的视角,将目光投向了石油开采的新地带,即厚度只有0.5米的表外储层,而这却是国内外公认不能开采的禁区。表外储层究竟能不能开采?当王启民提出想要将其变废为宝时,引发了不少质疑,有人戏言表外储层含油性太差“只够炒菜用”,也有人好心劝他,表外储层虽然客观存在,但开采的价值并不大,很有可能花了大力气到头来仍得不偿失。不可否认的是,单一表外储层的石油储量绝对称不上丰厚,然而这样的表外储层,却遍布在大庆油田每个油层,把上千平方公里的表外储层加在一起,便是惊人的储量。

关于表外储层,当年国内外并无任何可以借鉴的数据资料,在一片空白的困境下,王启民认为,唯有用最笨的办法,通过不断试验一遍遍摸索,才能够打破这一所谓的“禁区”。在巨大的质疑声中,王启民和团队对1500多口油井进行逐一分析,对4个试验区45口油井进行试油试采,对10口取芯井的岩芯进行测定和分析,经过7年的努力,他们终于摸索出一套开发表外储层的技术。据测算,油田表外储层储油量可达7亿吨,可采储量近2亿吨,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大油田。

为国家找了一辈子的石油

在王启民的一生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和石油之间的故事,以至于他的妻子陈宝玲都曾称他不是姓“王”,而是姓“油”。把油井当成“孩子”,可当自己的孩子出生时,他却因为工作留在了试验区,不能陪伴在妻子身边。对此,王启民坦言,“那时满脑子都是找油,根本顾不上家里。”

比起顾家与否,妻子更担心的却是王启民的身体状况,由于常年在野外工作,早年王启民患上了类风湿强直性脊椎炎,这种病症折磨得他挺不起腰来。为此,妻子曾瞒着他协商好要将其调去北京工作,可他却断然拒绝,一心要留在油田。

找了一辈子的油,王启民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龄,但他却从未想过要停下自己的脚步。如今,已经82岁高龄的他,仍旧每天前往办公室,与年轻人一起钻研新技术。在王启民看来,让油田稳产高产,是石油人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他们的使命就是为了让国家不为缺油而发愁。

油田的产量上去了,王启民的背脊却被压弯了,但直到如今,他钢铁般的精神和意志,仍激励着年轻一代的石油人。对于国家授予的“人民楷模”荣誉称号,王启民说,虽然自己年龄大了,不能像以往一样去一线奋斗,但他仍能在科技创新和学术研究等领域发光发热,“我会竭尽所能做好传帮带,做年轻人的‘铺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