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湾区,为何必须走向合作

环球时报 2026-11-19 13:41

编者的话:11月18日上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指出,亚太地区汇集了世界上最重要的湾区,湾区经济具有鲜明的开放性、协同性、外溢性。我们所在的深圳就位于粤港澳大湾区。中方支持成立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深化各湾区交流互动,探索亚太经济合作新路径。

湾区经济合作为何如此重要?百年变局下,世界湾区经济在发生哪些变化?有关专家认为,当前全球贸易链条承压、保护主义暗流涌动,如果能把单点优势汇聚成联动合力,以开放协同对冲不确定性,就能探寻更可持续的合作范式。

湾区经济,“意义远超GDP数字本身”

展开世界地图,不难发现,纽约、旧金山、东京、香港等国际知名经济中心都与海湾及其港口体系有着密切联系。依托独特的地理禀赋,湾区逐渐发展出一种以海港为核心、城镇群与港湾聚变融合发展的区域一体化经济形态。“湾区”不单单是有海湾的地方,而是具有特殊地理性质的陆海统筹复合区。

在历史上,早期湾区经济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港口贸易之上,因此湾区被认为天然具有开放的基因。以纽约湾区为例,19世纪美国工业化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推动了其早期崛起。1825年伊利运河开通,将纽约港与五大湖地区连接起来,美国内陆的农产品和工业品得以更加便捷地进入国际市场,纽约逐步成为美国重要的国际贸易和金融中心。其发展也体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交通运输技术进步和工业化扩张对区域经济的带动作用。

湾区经济另一个重要特征在于产业集聚和协同分工。日本国土交通省的历史资料显示,20世纪50至70年代,东京湾沿岸陆续建设京滨、京叶临海工业地带,钢铁、石油化工等产业在此集聚,使东京的金融、研发、商务服务能力,与周边城市的制造业和港口物流能力形成互补,推动东京湾成为日本重要的工业和经济中心。

现代意义上“创新驱动型湾区经济”,则来源于旧金山湾区。到20世纪中后期,随着半导体、计算机等新兴技术产业兴起,旧金山湾区强势崛起。其以创新驱动的巨大繁荣,被西方舆论普遍视作一种远超GDP数据本身的经济现象。美国智库大西洋理事会称,旧金山湾区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科技中心”,是全球创业生态的标杆样板,创业密度、风投占比、人才流动性等指标居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湾区”在西方舆论中特指旧金山湾区。

图为位于旧金山湾区南部的苹果总部。(视觉中国)

不难看出,湾区经济每一次跃升,都与当时世界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紧密相连,这也解释了湾区经济为何具有超越单一城市的影响力。海南大学“一带一路”研究院院长梁海明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港口连接的只是航线,但湾区连接的,则是全球资源配置网络。一个湾区的重要性,不能只看自身创造了多少产值,更要看它带动了多少产业、连接了多少市场、惠及了多少地区。这也是湾区成为世界经济重要增长极的原因。”

从旧金山湾区到粤港澳大湾区,世界经济多极化的缩影

粤港澳大湾区的快速崛起,令世界纷纷把目光从西方转向东方。2024年,粤港澳大湾区以14.79万亿元人民币的经济总量,超越了纽约和旧金山两个世界级湾区,与东京湾区并列全球经济规模第一梯队。

图为广东珠海横琴大桥。(视觉中国)

粤港澳大湾区最早以“世界工厂”闻名,制造业是大湾区的家底。进入21世纪,随着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珠三角进一步融入全球产业链。2016年,中国“十三五”规划明确提出“推动粤港澳大湾区和跨省区重大合作平台建设”的目标。2019年2月,《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正式发布,大湾区迅速崛起为世界级湾区。2025年,在多重外部挑战下,粤港澳大湾区展现出强劲的经济韧性,全年经济总量首次突破15万亿元大关。

数据显示,粤港澳大湾区在2016年至2025年间经济增长60%,以不到全国1%的国土面积,6%左右的人口,创造全国1/9的经济总量,是我国开放程度最高、经济活力最强的区域之一。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推进,人工智能、新能源、机器人、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加速发展,大湾区进一步推动制造业转型升级、促进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向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科技创新中心迈进。

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全球创新指数排名,“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2025年登顶全球前100个创新集群之首,创新能力超过排名第二的“东京—横滨”集群和第三的“圣何塞—旧金山”集群,今年再度蝉联榜首,充分彰显大湾区强劲的创新动能与全球领先的创新实力。

“香港的国际金融与专业服务、澳门的国际联系与特色服务,以及珠三角城市的创新制造能力,通过区域联动发展,构成了多层次产业生态。基础设施联通、规则衔接和人员往来便利化,又让这些优势更容易转化为实际合作。”梁海明对《环球时报》记者分析说,粤港澳大湾区发展如此迅猛,关键是国家战略引领、改革开放动力和区域联动发展形成了合力。大湾区的崛起,显示出中国从参与全球分工,进一步走向共同创造市场和创新机遇。

“世界湾区经济格局的变化,也是世界经济走向多元化的缩影。”梁海明表示,“这种变迁反映了全球增长极增多、创新网络拓展的趋势。”

中美湾区已有具体合作的实践基础

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张建平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世界级的湾区凭借自己的产业基础、人才基础和交通运输枢纽地位,下一步在新兴产业、新业态、新模式成长方面具有显著的比较优势,而且未来对引领亚太和全球经济的发展新格局,发挥的是龙头作用。

张建平表示,成立“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意味着全球一些主要湾区将以新的合作机制来促进开放发展、创新发展和国际合作,进而引领未来全球的可持续发展。“如果能把单点优势汇聚成联动合力,以开放协同对冲不确定性,就能为亚太乃至全球经济探寻更可持续的合作范式。”

实际上,中美湾区此前已有具体合作的实践基础。据报道,旧金山湾区与粤港澳大湾区之间已开展多轮湾区对话,重点领域包括气候变化、绿色低碳、科技交流与经贸往来。

“各世界级湾区优势不同,合作空间很大。”梁海明认为,世界湾区经济合作联盟可积极探索新合作模式,开展联合研发、绿色航运示范、跨境投融资和人才交流,并在合规前提下探索标准衔接,从而形成一些可持续项目。这既能降低创新成本、加快成果转化,也能为亚太合作拓展务实路径,增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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