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顾家店镇关洲疏花水柏枝原生境保护项目正加紧建设,通过安装防护围栏、布设监测设备、开展生态修复等多项举措,守护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疏花水柏枝原生种群,筑牢长江生物多样性保护屏障。
现场,施工人员避开疏花水柏枝集中分布区,在植物群落与树木丛交界处定点挖坑、埋设立柱、拼装护栏。护栏选址地势较高,可规避汛期长时间淹没,保障设施使用寿命,实现对核心生境物理隔离,减少人畜踩踏破坏。
关洲珍稀动植物管护站站长薛传根介绍:该项目总投资50万元,建设期一年,划定关洲原生境保护面积1207亩。本次项目除建设防护围栏外,还将开展岛上小蓬草清理与土壤改良、日常巡护、疏花水柏枝人工繁育、引种试验及遗传多样性分析等,推动珍稀植物保护从传统人工巡护向系统化、科学化、智能化管护转型。
公文包里藏“丹心
这位顾家店镇珍稀动植物管护站站长,被当地人唤作“护花爷爷”,初见时最深的印象便是他脸上那抹坚毅。
18年来,他把心血倾注在长江生态保护上,用脚步丈量江岸,用双手托举起长江流域最大的疏花水柏枝群落,让荒芜江滩重披绿装。
薛传根有一个皮质黑色公文包,走到哪儿提到哪儿。村里人都知道,那是他的“百宝箱”。
包里装着他的全部“家当”:翻得卷边的电话本、写满巡护日志的记录本、管护站情况说明材料以及管护站的钥匙。“这包跟了我十几年,比新包顺手。”薛传根拍拍磨得发亮的包角说。
2008年,中国科学院专家在关洲岛意外发现疏花水柏枝踪影。这种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具有固沙抗洪的重要作用,被称为“植物大熊猫”。

(薛传根展示一盆疏花水柏枝幼苗)
“当时只发现零星一片,但我特别激动。”彼时薛传根还是顾家店镇河道堤防管理段段长,守护江岸几十年,头一回听说这种“会潜水”的植物。从那年起,他的记录本上多了个新名字。
水利专业出身的他,在日积月累的观察中慢慢摸清了疏花水柏枝的习性:每年5月至10月汛期休眠,11月至次年3月活跃生长。涨潮时它没入江水,退潮时又悄悄露出枝丫。薛传根把这些规律记得滚瓜烂熟,什么时候该巡看、什么时候适合采集枝条,他心里有一本账。
2016年,薛传根退休了。别人退休后钓鱼跳舞,他却比上班时还忙。他发起成立了关洲珍稀动植物管护站,从“单打独斗”变成“有组织作战”。
然而,经费短缺、技术空白是摆在他面前的两道难关。他四处“化缘”筹措资金,翻得卷边的电话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个可能提供帮助的人。
“多跑几步、多问几遍,总会有人意识到这个事情的重要性。”薛传根凭着这股韧劲,一次次登门、一通通电话,终于换来各方支持。
江岛上的“犟老头”
4.5平方公里的关洲岛是一个天然沙洲,遍地光滑卵石。第一次登岛的人往往走得磕磕绊绊,薛传根却在砂石上如履平地。
在顾家店镇,人们提起他都会说一句:“是个‘犟老头’啊!”
2016年起,薛传根和5名同事一起,至今共投工3万多个,自筹和争取资金近100万元,建起800多平方米高标准扩繁育苗大棚、管护哨所和关洲专用码头。

(薛传根查看疏花水柏枝长势)
第一批扦插苗插在村里田边的水沟里,他天天蹲在沟边看,泥巴糊满了裤腿。
刚开始扦插成活率只有六成,他守在棚里反复试验。2024年,他试验出双根扦插技术,让存活率提升到95%以上。
“经常有村民把牛羊牵到关洲岛吃草。”薛传根说,“疏花水柏枝数量有限,牛羊啃食可能会影响生长。”为了保护疏花水柏枝,他一遍又一遍地劝说村民。
为了请专家指导,他常常背着那个旧公文包往返宜昌、武汉。
顾家店镇政府工作人员刘顺兵说,从薛传根住的村到镇上,开车要20多分钟,他常常步行或者骑车过来,再转车去枝江市区。“他很能走,我们都佩服他的脚力。”
有人问他图什么,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几年前荒芜的关洲岛,遍地砂石、寸草不生。他再指指眼前的江滩:“你看现在,值不值?”
江畔守望“生态梦
如今在顾家店镇,乡亲们亲切地叫薛传根“护花爷爷”。更让他欣慰的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守护队伍。
管护站的5名同事,从最初的不理解,到如今主动巡护、义务宣传,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段与江岛结缘的故事。
那个记录本上,密密麻麻记着的正是这张“守护网”的每个节点。薛传根说:“光靠我一个人,跑断了腿也守不过来。现在有了他们,我心里踏实。”

(成片的疏花水柏枝)
因为疏花水柏枝的恢复,关洲岛生态链正在重塑。曾经荒芜的沙洲上,如今又发现秋华柳、地果榕等20多类保护物种自然生长。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黑鹳、中华秋沙鸭接连被这片净土吸引,在江心洲上空盘旋起舞。
2025年11月,2000余株疏花水柏枝幼苗成功回归长江沿岸护堤,创下湖北省该物种最大规模野外回归纪录。同年12月,薛传根获得全国“银龄行动”荣誉表彰。
目前,管护站已成功育苗12万余株,关洲岛疏花水柏枝生长面积达2250亩,总量突破200万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