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国际生物多样性日，一起关注这群可爱小鸭子——中华秋沙鸭，这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属濒危物种。作为一种迁徙的鸟类，在浙江丽水的九龙湿地，已经连续十年有中华秋沙鸭飞来过冬栖息了。但是有一个事件的发生，让这群珍贵的野生动物差点就选择搬家了。
候鸟有信 中华秋沙鸭连续十年飞来越冬
这里是浙江丽水的九龙湿地，近20只中华秋沙鸭在这里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季，在刚刚过去的4月启程飞回北方。在岸边，一位老朋友正在远远地目送这群尊贵的客人离去。
丽水市鸟类生态保护协会副会长 李烜：我们是2014年首次发现中华秋沙鸭，当时是7只，我判断都是幼鸟。这些幼鸟成长了以后，把它们的后代一年一年地带回到我们这里，所以说发展到现在，今年已经是第十年了。
经过多年的观测，李烜对这一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习性已经有了比较深入了解。他介绍，春夏时节，中华秋沙鸭一般在我国东北部繁殖，到了10月底，它们便会长途跋涉数千公里，飞到南方过冬。丽水九龙湿地就是它们的越冬栖息地之一。
丽水市鸟类生态保护协会副会长 李烜：中华秋沙鸭它跟一般的鸭子不同，它是肉食性的，不像一般的鸭子，主要是以植食性为主。中华秋沙鸭主要吃的是鱼类，所以它的嘴也是尖的，不像其他的鸭子嘴是扁的。它喜欢栖息在急流浅滩这样的环境，像这样的环境，其实我们丽水挺多的，但是中华秋沙鸭目前只选择了九龙湿地这么一个范围作为它的越冬栖息地。
李烜介绍，中华秋沙鸭习性非常特殊，除了对栖息地的生态环境要求很高外，它们的胆子还很小，对于周围环境非常敏感，所以爱鸟人士每次观测都要离得很远。
丽水市鸟类生态保护协会副会长 李烜：中华秋沙鸭其实还是有很高的智商。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利用一些伪装网、帐篷、吉利服还可以接近，因为中华秋沙鸭不知道这个跟人类有什么关系，但是时间久了以后，中华秋沙鸭就理解了，尤其是帐篷，它知道里面有人，所以说现在我们用这些装置已经很难接近它。
每年飞来九龙湿地过冬的中华秋沙鸭都在增加，从最初的7只，到现在的近20只，当地爱鸟人士也在持续地关注着它们。然而2022年8月的一则新闻，让李烜等人感受到了危机。
丽水市鸟类生态保护协会副会长 李烜：我们了解到有一个水利工程会在大溪这边进行，要建设一条靠近水边的绿道，这样对中华秋沙鸭栖居将会造成一个非常大的影响，于是我们把这个问题反映到了生态环境局，然后又联系到了丽水市检察院。
李烜还有另一重身份，是检察机关“益心为公”志愿者，于是他将这一情况作为公益诉讼线索提交给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希望通过司法的力量，推动各方关注并解决这一问题。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主任 叶波：我们去查阅了相关的资料，才发现中华秋沙鸭它也是我们国家的一级保护动物，它到你这个地方来说明你这里生态特别好。全世界现在他们认为成年个体的数量是在2500到4000只左右。
检察官了解到，一个不受打扰的越冬栖息地，对于中华秋沙鸭来说非常重要，而爱鸟人士提供的线索表明，一个工程项目可能对它们的栖息环境造成影响。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主任 叶波：我们这边即将进行大溪治理提升改造工程，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中华秋沙鸭的栖息。
大溪治理提升改造工程项目是当地的一个重点项目，这个工程会对中华秋沙鸭带来什么影响呢？从地图上看，在九龙湿地旁，有近2公里的河段是中华秋沙鸭的栖息地，从当时项目设计方案来看，将有一条滨水绿道从这一河段的沿岸穿梭而过，并且还有一个驿站建在附近。爱鸟人士表示，到时候项目开工破土，以及绿道建好后游客游览，可能都会影响到生性敏感的中华秋沙鸭。
丽水市鸟类生态保护协会副会长 李烜：绿道的设计方案公布的时候，我发现它在中华秋沙鸭栖息地最核心的区域这一段，它是贴近河岸的，这样游客多了干扰会很大，中华秋沙鸭就无法在这里栖息了。
多方磋商 优化方案科学合理避让栖息地
检察官了解到，这个民生工程项目对于防洪、改善人居环境质量都有重要的作用。按照规定，这类大型项目在规划时，需要对施工周围的环境进行评估，考量是否会对生态造成影响。事实上，这个项目在规划之初，也依法依规进行了环评。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吕献：相关部门实际上也是按照规定做了评估等相应的工作，但是因为中华秋沙鸭是迁徙类的动物，每年4月份就飞走，10月份左右再飞回来，所以不是那些公益人士、爱鸟人士，一般的老百姓是不会发现的。
除了专门跟踪观测中华秋沙鸭的鸟类爱好者外，很少人知道九龙湿地是它们的越冬栖息地，这也导致了工程项目在做环评时，没有将中华秋沙鸭考虑在内。同时，在咨询过鸟类专家后检察官还了解到，由于中华秋沙鸭的特殊习性，不能依照其他鸟类的标准对它进行保护。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主任 叶波：有一些水鸟专家认为一般的水鸟它是并不怕人类的近身活动的，就像我们在西湖边你可以看到很多鸳鸯，它在自由活动，包括白鹭。但是专门研究的这些专家，他们就认为中华秋沙鸭是害怕近身活动的。
专家认为，如果中华秋沙鸭过冬栖息地的环境被实质性破坏，它们可能会彻底放弃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丽水市鸟类生态保护协会副会长 李烜：中华秋沙鸭它是一种对栖息地的忠诚度很高的鸟，一般来说它年复一年都会回到这里，但是一旦环境发生改变，它要放弃一个栖息地也是很决绝的。有可能某一年我们把环境破坏了，它可能就永远不会再来了。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吕献：绿道就是让人家能够锻炼、游玩，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一部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需要为中华秋沙鸭让路，我们要给它留下生存的空间。
经过专家论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大溪治理提升改造工程项目可能会对中华秋沙鸭越冬栖息地造成影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于是检察机关决定对此开展预防性公益诉讼。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主任 叶波：因为我们当时接到案件线索的话，已经8月份了，工程9月份马上就要开工，所以这个事情也是比较急的。
根据以往观测到的规律，中华秋沙鸭会在10月份飞来九龙湿地过冬，而这个时候恰好会赶上项目施工，时间紧迫，检察机关立即邀请相关行政部门参加磋商会，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共识。
丽水市委常委、时任丽水市副市长 叶伯军：对中华秋沙鸭的影响是有可能的，但没有实质产生影响，我们觉得只要有可能，我们尽百分百的努力，所以我们后来提出来把这个项目搁下来先。
经过磋商，相关职能部门决定先将工程项目暂停，让中华秋沙鸭度过即将到来的冬天。随后，绿道项目也在充分论证后作出了改道方案，原来布置在河岸边的驿站搬迁至下游，原来靠近河岸的绿道向东后移，远离水面，宽度由原来的4.5米缩小至3米，并在上下游两处设立门禁。此外，为了更好保障中华秋沙鸭过冬，丽水市政府也制定了一系列举措，一张无形的保护网就此在九龙湿地展开。
丽水市委常委、时任丽水市副市长 叶伯军：在协商过程当中，还提到中华秋沙鸭过冬期间，它需要一些小鱼小虾，所以我们后来就又交代农业农村局加大这一个区域的鱼苗、小虾放养放流，满足它过冬的一些需要。
2023年的冬天，中华秋沙鸭如约回到九龙湿地过冬，在它们看来，这里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但在远处，已经有了更多的人在默默守护它们。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主任 叶波：中华秋沙鸭的家庭，它把小鸭子带过来之后，那么这个小鸭子它觉得这个栖息地很好，它到了成年它又会来，就是说一代带着一代来，一家带着一家来。在这些水鸟都回来的时候，我们到现场去看，看到这些水鸟在水面上飞翔的时候，我们感觉这就是我们案件的意义。
迁徙候鸟的保护是世界性的难题，检察机关通过此类案例的办理，也向世界展示生物多样性司法保护的中国方案。
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八检察厅副厅长 邱景辉：这一类的故事就可以充分地彰显中国的检察公益诉讼制度作为预防性法律制度它特有的制度价值，彰显我们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为世界解决类似的公地悲剧也好，跨流域治理、跨国治理的这些难题提供了我们中国的方案。用更小的成本、更高的效率去实现最佳的保护。
守护一草一木 记录生态警长的日常
对于生态的保护，不只是关注保护珍贵濒危的动植物，也要守护我们身边的一草一木。在浙江省长兴县水口乡，保护竹子成了当地一群生态警长忙碌一整个春天的工作。
正在打电话的，是长兴县公安局水口乡派出所的生态警长沈建华，当地群众都叫他老沈，此刻，他正赶着去处理一起警情。
老沈向我们介绍，竹子是水口乡重要的生态要素之一，很多居民都有种植，在春笋出土的季节，经常会发生因为挖笋引发的纠纷。
两位外地游客一开始并不在意，认为自己只是挖了几个笋，也没有什么恶意，大不了赔点钱就是了。
湖州市长兴县公安局水口派出所民警 沈建华：老师傅这样的，我们这里的毛竹要分大小年的，这里是大年的毛竹，大年是不能挖的。大年是养竹的，竹子是更替的，一年大年，一年小年。
“大年养竹，小年吃笋”，既是竹子的生长规律，也蕴含着不能竭泽而渔的生态道理。每次遇到类似的警情，老沈都要给游客上一堂生态课。
老沈说，挖几个笋也许对整个生态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如果不及时制止，可能会引起更多人效仿，如果随意地滥采乱挖，将会导致来年竹子产量大幅降低。他希望通过自己一遍遍介绍，让游客认识到保护生态的重要性。
湖州市长兴县公安局水口派出所所长 贾利琴：外来游客越来越多之后，其实也带来了生态问题，它日渐突出，特别是像一些生态的纠纷，报警求助也日益增多。作为社区民警或者普通的处警民警，他肯定是当作一起普通的治安警情他去调解。对于我们生态警长来讲，他在处理这起警情的背后，他就是要考虑生态领域方面的介入，给外来游客生态宣传这些知识。
在水口，山连山，竹连竹，满目翠绿，茂密的竹海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保护竹子在这里也有了特殊的意义。
湖州市长兴县公安局水口派出所民警 沈建华：我们把辖区里面所有的生态要素都排列出来，我们竹林有3万多亩，我们的茶叶将近2万多亩。
在办公室内，老沈向我们介绍起了他自己绘制的生态地图，这张特殊的地图上清晰地记录了水口的每一种生态要素，所有的这些生态要素都在生态警长的守护之下。
湖州市长兴县公安局水口派出所民警 沈建华：像国家保护的动物有二级的，那么有大鲵，就是平常说的娃娃鱼，有画眉鸟。植物方面有国家二级、一级的保护的植物，像金钱松、古银杏树等等。
这些丰富的生态要素共同组成了一个风景秀丽的水口，让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靠着生态环境，这里每年都能吸引超过400万游客。
生态旅游业的发展，让当地居民赚到了更多的收入，也给生态警长提出了更高要求。在水口，很多警情都和生态相关，生态保护也被融入警务工作中。
湖州市长兴县公安局水口派出所民警 沈建华：有些生态的问题跟一些治安的问题经常会融合在一起，所以把生态的工作做好了，也更有利于我们当地的社会治安。
在湖州，还有许许多多和老沈一样的生态警长，他们行走在绿水青山之间，守护着一草一木，守护着民生福祉。
湖州市公安局环境犯罪侦查支队支队长 赵骏：到目前为止，我们全市有2185名的生态警长，把我们的公安工作深度地融入环境保护当中去，推动各个行业主管部门来协同共治，共同来推动我们的生态环境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