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存泰教授（中）和团队成员正在查房 通讯员陶继东摄
张存泰教授为患者看诊 摄影：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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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廖仕祺 通讯员 谢雪娇
“张教授，我这个病很复杂，看了好多地方都没治好，只能从监利赶到武汉来找您了，我这来一趟不容易！”近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老年医学科主任张存泰教授的门诊，70岁的吴阿姨（化姓）一边从行李箱里掏出厚厚一摞病历材料，一边对张存泰主任说道。
“不急哈，我一定给您好好看！”见吴阿姨语气有些焦急，张教授笑着安慰道。“不急不急，看到您我就安心了。”吴阿姨说。
在张存泰教授的门诊里，有不少带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从外地赶来就医的患者，这些患者由于此前曾辗转多地就医，或多或少对病情存在着焦虑情绪，但短短十几分钟的看诊时间很快就能让他们的情绪恢复平静。这间小小的诊室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绪魔法？近日，极目新闻记者来到张存泰的门诊一探究竟。
他的门诊里有听不完的故事
70岁的吴阿姨来自荆州监利，患扩张性心脏病22年，3年前又查出患有高血压，如何用药令她颇为困扰，“心脏问题控制得好一点，血压就升上来了；好不容易把血压控制好了，心律失常的毛病又来了。”张存泰教授仔细翻看吴阿姨的病历材料，并通过仔细问询找到了症结所在。“最近没吃利尿剂了吗？”“没吃了，因为我的脚不肿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听闻有故事听，原本有些焦急的吴阿姨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张教授接着讲道：“心脏是人的动力器官，带动全身运动，就像一匹马拉了一辆车，如果这匹马已经拉不动了，你又希望它能拉得动又走得远一点，这个时候你应该怎么办？”“走一走歇一歇吗？”吴阿姨颇有兴趣地猜测说。“但心脏不能歇啊，还有别的办法吗？”
见吴阿姨有些没辙了，张教授公布了正确答案，“以前这种情况很多人会回答说给马抽鞭子，医学上就是给心脏用强心剂。但抽鞭子只能管一时，马还是走不远，因为它后面就没劲了。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如果车上原本拉了100斤的东西，那咱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点，这匹马是不是就可以拉得动车又走得更远了？”“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吴阿姨有些懊悔地说。
张存泰接着科普道：“你现在的情况就需要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点，即使脚不肿，也需要通过利尿来减轻心脏的负荷。我给你调整一下用药方案，加一点利尿剂，一个月以后你再来复查看看有没有好一些。”“好的，您这一讲我就明白了，回去以后一定按您说的坚持吃药。”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是张教授的诊室里出现频次很高的一句开场白。在门诊里，他给不同的患者讲过很多不一样的故事，故事情节虽然不同，讲故事的初衷却是一致的，“这些患者辗转就医，病情却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某种程度上讲有一部分原因是没有坚持规范化的治疗，如果医生能用浅显的语言给他们讲通深刻的道理，让他们明白坚持治疗的重要性，他们就能更好地配合治疗。”张存泰说。
在这间小小的诊室里，张存泰讲的故事成为了最神奇的“情绪魔法”。每次故事讲完，患者不仅秒懂症结所在，原本焦虑的情绪也在谈笑间消失无踪。
会读心术还爱给学生出考题
一下午的门诊过程中，记者发现，张存泰教授的情绪魔法除了讲不完的故事，还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读心术”。
在大悟务农的陈先生（化姓）间断胸痛三年多，此前曾因冠心病做过心脏支架手术，同时还患有高血压，服药后治疗效果不佳，辗转就医后来到张教授的门诊求助。“你从哪儿来？”张教授首先问道。陈先生回答说：“我从大悟来，平时在家里务农。”
“你现在吃的是哪几种药？一直都没有停过吗？”面对张教授的提问，陈先生吞吞吐吐地说：“在吃药，但有几种药没有一直吃。”见丈夫一下子说不清楚，一旁的陈先生妻子配合着给张教授介绍丈夫吃药的情况，介绍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夫妻俩在吃药问题上的回答和互动，被张存泰看进了心里。“你的药既没吃全又没吃够量，就像吃饭虽然吃了但没有吃饱，我把药给你调整一下，尽量给你用便宜点的药，你看可以吗？”
张存泰的这一提议瞬间打开了夫妻俩的话匣子，“有些药太贵了，他平时不舍得吃。”陈先生的妻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见妻子说破了真相，陈先生也坦然相告：“刚出院的时候，光吃药每个月都要几千块，确实很心疼，想着有些药没吃也没大碍，就没有坚持。”张存泰把调整好的药方递给陈先生，“给你换了几种便宜点的药，你坚持吃一个月，我们先看看效果，如果有需要再做调整。”“谢谢张教授！”拿着调整后的药单，陈先生一家如释重负地走出了诊室。
张教授的学生黄杰跟着他上过多次门诊，令她印象最深刻的除了这间诊室里的“情绪魔法”，还有张存泰时不时会给他们出的考题。“一次有个患者说曾出现过晕厥的症状，张教授马上问我们，晕厥是由哪些原因引起的？虽然问的不是我，但当时那一下我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正确答案，回去以后赶紧好好补了补功课。”
说起爱给学生出考题的这个习惯，张存泰笑着表示，出考题一方面是希望能通过临床实践，提高学生的专业水平，另一方面这些考题也是说给患者听的。“一些艰深的医学知识，如果我直接给患者讲，有一些人会觉得这是在说教，没有兴趣听下去。但如果换种方式，是我给学生在出考题，他们就会想竖起耳朵听听，到底我们说了些什么。一问一答的过程中说的内容，他们反而更容易听进心里去。”
突破盲区
聚焦血管衰老研究
切换沟通方式是张存泰教授的“情绪魔法”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其实，转换也是他的从医生涯里一个重要的关键词。从进入同济医学院读书开始，张存泰一直主攻心血管方向，2007年，由于医院发展的需要，他开始进入老年医学科工作。
随着人口老龄化形势日趋严峻，老年人群的各类问题尤其是健康问题，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老年人往往多病共存，逐个专科看病，容易造成检查重叠、治疗交叉，还会造成诊断过程中综合研判缺失，出现病越看越多、越看越重的现象。进入老年医学科后，如何为老年患者提供优质医疗服务，守护银龄健康成为了张存泰教授职业生涯新阶段的重点工作。
结合此前的心血管专业方向，张存泰开始关注起了血管衰老。人体每个脏器都受血管支配，血管衰老是引起人体各器官系统衰老的重要病理生理基础，是万病之源。只有血管健康，人才能长寿，维护好血管健康需要同时对动脉粥样硬化和血管衰老进行干预。血管医学领域有一句经典名言是“人与血管同寿”，也有人形象地把血管比作“生命的蜡烛”，但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血管衰老却是国内学者较少涉足的研究领域，这一科研“盲区”便成为了张存泰的突破口。
临床科研的发展需要学术交流，为此，他创办国内首个“血管老化沙龙”，每年都会将全国血管衰老领域的专家聚集在一起进行学术研讨。鉴于当时国内外对于血管衰老的评估及治疗无切实可行的临床诊疗指导性意见，他还向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呼吁编写“共识”。2017年11月，在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前任主委于普林教授的支持下，张存泰组织国内老年医学领域和血管衰老领域近50位专家启动编写工作。经过三十余稿的反复修改，国内首个血管衰老方面的专家共识——《血管衰老临床评估和干预中国专家共识》于2018年正式发布。
为了更方便评估血管的衰老状态，早期发现血管早衰患者，张存泰和团队成员根据“共识”中推荐的弗明汉血管年龄评估公式，同步自主开发了一套评估血管年龄的小程序，通过这一小程序，团队发现了许多血管早衰人群，通过早期干预，有效降低了血管事件的发生。
“家家都有老人，人人都会老去，关注老年人就是关注未来的自己。”在张存泰看来，围绕老年医学的发展，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在提升老年人的健康获得感，为长寿时代国家老龄健康事业添砖加瓦的路上，他和团队也将继续笃定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