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六张病床
北京市海淀医院安宁疗护病房
已送别三百多位生命末期的患者
这里是距离生命终点最近的地方
“在生命尽头，有的老人嫌自己‘丢人’；
有的老人羞于和临终老伴好好告别……”
今天，第五个中国医师节
央视新闻《相对论》
对话全国第一批安宁疗护试点之一
北京市海淀医院安宁疗护病房主任秦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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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引导老人向临终妻子说出迟到的感谢
十九床阿姨最后的日子，大部分都由儿子陪护。前些天，儿子请父亲来换他，想让老两口交交心，却并不愉快。
当天，海医安宁团队开“大查房”会议，会上一多半的时间，都在交流病人和家人，甚至家人和家人的生活细节。此后，开始了家庭会议。
秦苑回忆：“老爷子说他一说话就招人生气，但讲到妻子对他意味着什么的时候，老爷子声泪俱下，你看到就知道，妻子对他很重要。可这份重要，怎么让即将离世的她知道？”
随后，安宁团队的工作人员耐心引导老爷子向临终妻子说出迟到的感谢。
秦苑：我们先征求老爷子的意见，我知道对他来说，说一句“我爱你”都很困难，但我说，你感谢妻子几十年的付出，可以说吗？老爷子说他得记下来，我马上就告诉他没关系，我们会陪着你去。
在妻子去世的倒数第二天，老爷子完成了“感谢妻子”这件事。儿子看到老爷子这么哽咽，了解到父亲只是不会表达，是有感情的。这时，父亲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又可以拉近一步。哪怕拉近一步，对躺在病床上的患者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生死两相安，一是临终前的患者是不是安，二是留在世上的家属是不是安。”
“安宁疗护的理念之一
是既不加速也不延缓死亡”
进入安宁疗护领域，对秦苑来说，算是一次偶然。她之前在海淀医院做了三十多年的血液科和肿瘤内科大夫，“这是死亡率非常高的科室。那时的理念是，生命不息，抢救不止。患者临终了，就会觉得特别受挫折——是我没本事。”
一次外出学习、见证死亡的经历，颠覆了秦苑的想法。
秦苑：在那之前我经历的死亡，都是病人连着监护仪，输着液，用着所有的急救药品。甚至到最后一刻，都在抢救……那一次我看到的死亡，发生在一间像宾馆的病房里。在特殊的仪式中，由亲人围绕着离去。
秦苑说，安宁疗护的理念之一，是既不加速也不延缓死亡。“我觉得我是懂得这句话的含义的。但那次经历后，重新再看这句话，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秦苑看来，安宁疗护的提出，不只是为照护终末期病人提供经验，更预示着整体医疗模式的转变，“医学不再是生物医学意义上的‘看病’，像修机器一样照顾一个人的身体，而是向全人的整体照顾发展——不仅是全人，还有全家。”
读完患者家属的手写信 她哭了
秦苑曾收到过一封患者家属的手写信，让她记忆深刻。
这位患者家属是家中独女，母亲患病后，她怪自己“只哭过两次！也只是蜻蜓点水”。在与秦苑等交谈过后，终于找到释放的出口，“那一夜，我哭了！哭得那么痛快！因为我找到了依靠，我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未来一个又一个未知的难题。”
秦苑说，自己情感阈值很高，但这封信，却让她瞬间流泪。“一刹那感觉到这个工作的重要性。”
“是因为这是来自一个年轻人或这一代人的求助？”总台记者庄胜春问。
“这一代人。”秦苑答道。
今年，秦苑团队的病房计划扩容到五十张病床，办公室里，不时响起咨询招聘的电话。
“我明年退休，本来很想去周游世界。但现在病房要扩建，我肯定还是会在这兢兢业业地把它做起来。”在病房走道的宣传栏，秦苑的照片下写着这样一句话——共同创造一个自己可以离去的地方！
▌本文来源：央视新闻微信公众号（ID：cctvnewscenter）综合《相对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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