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希勇主任（左）正在手术中 武汉市肺科医院供图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晏雯 通讯员 张全录 实习生 黄智高
“我们的‘柳叶刀’（手术刀别称）不能发力的地方，就是结核菌作乱让无数患者痛苦的地方，我们突破多一点，患者痛苦就少一些。这就要求我们必须练就十八般武艺，掌握‘跨界刀工’，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患者被折磨。”8月15日，在武汉市肺科医院外科的科室会议上，主任戴希勇再次用这段话勉励自己和科室的医生大胆“跨界”，不断突破自己的能力圈。
事实上，结核病是全身性疾病，绝不仅仅只长在肺上，身体除了指甲和毛发不长结核外，任何部位都可以发病，比如骨关节结核危害性极大，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很可能导致脊椎破坏，甚至瘫痪等。而戴希勇和他所在的结核外科，凭着这种能跨界的“柳叶刀工”，为众多饱受结核病菌折磨的患者祛除病痛，带来重生的希望，戴希勇也因此被同行和病友称为“爱跨界的柳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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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跨界”的刀：“不给结核菌留下作乱余地”
“你这个病，是结核病灶挤压了椎管内神经所致，我们先进行抗炎，消除炎症影响，再进行手术……”8月10日，在武汉市肺科医院，70岁的王婆婆（化姓）被眼前这位专家深入浅出的病情分析所折服。辗转了这么多医院，她说，终于找对了“明白人”。
原来半年前，家住黄石的王婆婆因腰背部疼痛、走路困难到医院，被诊断为“脊柱肿瘤”，然后检查发现这个“肿瘤”并不简单，而是结核病灶，于是前往当地结核科问诊，而结核医生认为脓肿的处理是外科的事情。王婆婆又来到一家医院的胸外科，胸外科医生说，他们只处理胸腔的病变，脊柱病变需要找骨科处理；骨科医生一看是结核性脓肿，建议王婆婆还是去结核专科治疗，就这样辗转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办法解决，直到找到武汉市肺科医院外科学科带头人戴希勇主任。
当天，经过5个小时的手术，王婆婆的脊柱感染问题被戴希勇主任团队成功处置。戴希勇主任介绍，他们对王婆婆的治疗，横跨了胸外科、结核科、骨科等多个学科，这也说明了结核病本身的复杂性，要求结核外科医生必须得有“十八般武艺”。而放眼省内，能够将这些学科融合于一把“手术刀”上，为患者解除病痛的专家屈指可数。
戴希勇进一步解释：结核病中肺结核占了八成以上，所以，医学院结核外科专业传授的也多是胸外科、结核科的技术知识。但从这个专业的学生，变成这个行业的医生后，医生们却要接待大量感染了骨结核、肾结核、消化道结核、妇科结核等五花八门结核的患者。
现实是，结核病属于传染病，要归口治疗，综合医院的普通骨科、肾内科、消化科或妇科的医生不敢收。而结核病医院的医生，又少了结核科、胸外科以外的技术。这样的状况，使得这类患者在治疗中面临着“没人敢收”“没人能治”的尴尬局面，前几年，在一些基层医疗机构，甚至连医生都不知道该指导患者去哪里治疗。
戴希勇说：“结核病是一种古老且顽固的传染性疾病。一个好的结核外科医生，他的手术刀必须能‘跨界’，必须练就‘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结核病菌出现在哪里，我们的柳叶刀就必须能到哪里，不给病菌留下作乱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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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硬核的队伍：“‘不敢收’‘不能治’的我们来”
从业以来，目睹了那些被告知“不敢收”“不能治”的结核病患者的痛苦，戴希勇不断突破，不断涉猎骨科、消化科等学科的技术。找同行学、找前辈练，国内一有新的外科技术，只要能减轻患者痛苦，降低创伤，他都求知若渴，第一时间去拜师学习。成为科室主任后，他更是给每位医生制定了主攻方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多年积累让武汉市肺科医院外科迎来快速发展期。2019年，戴希勇从上海学来了单孔胸腔镜治疗结核性脓胸的新技术，并传授给科室里的年轻医生。武汉市肺科医院外科成为中部地区第一个用单孔胸腔镜这种微创技术替代“大开胸”，治疗结核性脓胸的外科，大大减轻了患者痛苦，被誉为该领域的“中部第一刀”。如今，这项技术，在几个年轻医生手上练得炉火纯青，他们甚至突破这一技术的应用场景，用单孔胸腔镜为“石化”的肺解锁，填补行业空白。另外，在少人问津的骨结核治疗领域，戴希勇也练就了硬核技术。他的“胸腔镜下前后联合入路胸椎结核病灶清除＋胸椎植骨融合＋椎管减压＋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通过融合胸外科、骨科等技术，成功突破了原先的常规治疗路径，大大减轻了患者的手术创伤，增强了治愈的确切性。
泌尿系统、消化系统、淋巴系统，也是结核病的多发区域，戴希勇和外科团队通过外出学习、引进人才等手段，不断融合结核外科与泌尿外科、消化外科等学科技术，形成了独步行业的多学科融合术。这里的结核外科医生，同时也是泌尿外科、消化外科等学科的专家，他们将胸腔镜技术、腹腔镜技术等最新的微创技术，成功应用到处理五脏六腑的结核病治疗中。这样的复合型外科人才队伍，集众家之所长，又自成流派，让发生在上述系统的结核病，有了高水平的外科处置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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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路上的决心：
“不让一名结核病患被落下”
“我们多努力一点，多突破一点，多跨界涉猎一个学科的技术，患者的痛苦就会少一点，病就早一天痊愈。”面对眼前的“小成就”，戴希勇仍不满足，“我们涉猎的技术还不够，比如儿童结核、结核性心包炎等等，外科还有很多需要突破，在治疗结核的路上，不能因为我们，让一名患者落下。”
为了“不落下一名患者”，戴希勇每年数十次奔赴黄冈、恩施、仙桃等地，指导当地结核病防治的同行，提升他们的技术水平。因为与戴希勇交流多了，许多基层医疗机构的同行才知道，原来许多疑难的结核病，在戴希勇这里都能进行外科治疗。他们奔走相告，推荐许多因不知道去哪里治疗而放弃的疑难结核患者到戴希勇科室治疗。
南漳县小伙小刘（化姓）得了肠结核。前几年，在江苏某医院通过手术进行了高位肠切除。排便就通过一个置于体外的人造瘘口。进出都挂着个“粪袋”，小刘遭受病痛和心理的双重折磨。戴希勇得知此事，登门为小刘进行病情诊断、评估，并把他接到医院进行了手术，如今，小刘恢复如初，和正常人无异，他和家人对戴希勇感激涕零。“如果患者找不到我们，我们就要找到他。治疗结核病的路上，我们有责任不落下一人。”戴希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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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柔软仁心：
“不忍看见患者的痛苦”
“行医”，“行”字在前，“行”就是要走近患者。从医以来，戴希勇无数次走入各地市州，走进患者家中，走到病床前。
多次跟随戴希勇下乡的医生刘小玉说：“戴主任性格爽朗，走到哪里都是一种正能量。面对一度失去治疗信心或恐惧手术的患者，他握握手、拍拍肩，似乎就把这种乐观传递给了患者。然后他深入浅出地帮患者分析病情，再艰深难懂的技术，他三句两句，就生动地表达出来了。患者听了，都能重燃治疗信心。”
无论是坐诊还是做科普节目，戴希勇总不吝惜告知自己的电话号码。戴希勇坐诊时，来自省内外的患者排着长队，但他总有自己的节奏，认真了解每一位患者的情况。不知不觉“拖堂”两三个小时是很正常的事。 他说：“患者跑几十公里甚至几百公里来找我，这是多大的信任啊，我不敢不认真。我晚吃一会饭不会怎么样，但多留一点时间给患者，多问一个细节，或许对治疗就是颠覆性的改变。”
谈到科室的成长，戴希勇有完整、细致的长远规划和眼前目标，对此，他可以滔滔不绝讲上三个小时。但谈到为何这么拼时，他只有一句话：“不忍见患者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