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张聪
实习生 徐艺玮
通讯员 周媛媛
四次谢幕的欢呼声仍在耳畔,一天之后,《只此青绿》剧组如舞剧尾声时希孟朝着画上印鉴淡然挥手一般,潇洒告别过往、迎来第101场展卷。
只不过,有一些记忆注定只属于6月23日晚的武汉和琴台。作为这部现象级舞剧的第一百场演出,当晚的《只此青绿》在琴台大剧院迎来了很多“第一次”。
比如第一次从乐池升起蛋糕,第一次让以前从来只是默默于通道离开的幕后工作人员现身台前,第一次在“看展”环节于演员身后的幕布上打出《千里江山图》……
甚至还有让剧组和演员也始料未及的第一次:因为谢素豪在上半场演出中突然受伤,张峻赫临时补位,《只此青绿》第一次与“双展卷人”不期而遇。

《只此青绿》中的“入画”
“青绿”里的湖北人:
“希孟”差点因栀子花香落泪
当天收获“第一次”的不仅是《只此青绿》,一些主创也迎来了“在家乡表演”的“第一次”。
极目新闻记者了解到,原来,《只此青绿》编剧徐珺蕊,男一号张翰,“青绿”织绢人吴宇婷和织绢人周栩等四人均为湖北籍或在武汉上学生活,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与这部舞剧一起,回到家乡与亲人和观众们相聚。
6月24日下午,在《只此青绿》武汉站主创主演分享会上,前一晚用“希孟”的形象惊艳全场的张翰提到,能够在“青绿百场”的时刻回到湖北,他特别感动,这种感动甚至在上舞台之前、他在街边闻到栀子花香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只此青绿》中“织绢人”忙碌的场景
“我大概有十年的时间没有在夏天这个时节回到武汉,所以是有十年没有闻到过栀子花的味道了,当时真的很想流眼泪。”张翰说,闻到栀子花香的那天,他给同样抵达了武汉的舞剧总编导周莉亚和编剧徐珺蕊买了这些花,“想让姐姐们也闻闻我们湖北初夏的味道。”
带着这样的感动和期待,张翰在舞台上与剧中人“希孟”一起迎来了《只此青绿》的第100场,在他看来,第100场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意味着我们离1000场又近了一步。”
张翰是荆州人。在“青绿百场”饰演织绢人,26日、27日的演出里饰演“青绿”的吴宇婷则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
采访中吴宇婷说,15年前,还是学生的自己在琴台大剧院看过音乐剧《猫》,结果这次回来她就变成了站上舞台的演员。23日晚,吴宇婷的爸爸妈妈和老师也终于来到现场第一次观看《只此青绿》,看她的演出,“我觉得非常非常幸福。”
同样饰演织绢人的周栩在湖北荆门出生,她说,从上一站演出地坐高铁前往武汉时,列车窗口闪过的湖泊、稻田,让她的心情突然变成了像念书时放假回家一样,她用“心也回来了,人也回来了”的感触形容这次在家乡的演出,“终于有机会把自己这十多年的所学,在家乡的舞台上呈现给我的亲人。”
与“双展卷人”不期而遇
中场休息最后三分钟的紧急决定
在《只此青绿》总编导周莉亚和韩真看来,6月23日在琴台大剧院演出的《只此青绿》第100场是“限量版中的限量版”,这其中有一个“限量”,就是观众与“双展卷人”的不期而遇。
23日晚的演出中,观众也许很难发现,中场休息之后再上场的“展卷人”已经不是上半场的那一位。原来,展卷人饰演者谢素豪在上半场突然遭遇腰伤。周莉亚提到,谢素豪腰部受伤后依然想要坚持,“等中场休息我们给他贴膏药的时候,发现他那个汗已经出到连膏药都粘不上去了。”

剧中北宋工匠的身影
想要坚持,是因为谢素豪不想错过这重要的第100场演出。采访中他说,当时腰一闪到他内心立马“咯噔一下”,但依然镇定把独舞跳完,“完完整整顺顺利利地把第100场演出演好是我们的初衷,而且面对观众的热情,当时的疼痛是可以消减的。”
不过,上半场结束后,谢素豪发现自己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这时候就没有办法了。”得知这个情况后,经剧组统筹协商,周莉亚和韩真立马决定让张峻赫顶上,而当时留给张峻赫化妆准备的时间只有3分钟。
“还好展卷人的妆发没有那么复杂。”周莉亚回忆,接到通知的张峻赫还在“懵懂中”,“我一拍他后背说:赶紧醒醒!去换衣服!”
上半场谢素豪,下半场张峻赫,一样的妆发、一样的饱满情绪,一样优美潇洒的舞姿……这个当时并不为很多观众所知的“双展卷人”联动,在周莉亚看来凝聚着整个中国东方演艺集团团队的情谊与高水准。
“因为不是说补上展卷人这个位置就行,峻赫在不出演展卷人的时候会在舞台上负责切换道具、帮其他同事抢装等工作,那他去补位展卷人,这些工作我们还需要安排其他舞者顶上。”周莉亚解释说。
极目新闻记者也留意到,25日中国东方演艺集团发布最新公告称,因谢素豪临时受伤无法参加演出,25-27日武汉站剩余的五场《只此青绿》,展卷人均由张峻赫饰演。
比“美”更深刻的含义
以北宋匠人群像致敬千万个“普通人”
《只此青绿》的美,绝不止春晚舞台上的6分钟,这一认知属于所有在现场看过这部舞剧的观众。两天的演出结束后,在接受极目新闻记者采访时有不止一位观众提到,“知道这台舞剧好,但没有想到会那么好。”
这些“好”中,自然有唱丝、入画等章节美轮美奂的群舞,那些段落集东方美之大成,美到让人震撼;但这些“好”中,还有对希孟这个历史上本只余片语记载的人物的丰满,更有对普通人的刻画。

张翰饰演的男一号希孟
在舞蹈诗剧《只此青绿》的舞台上,千年前生活在北宋的工匠们跃然台上,正是他们发掘的篆刻、织绢、制笔、颜料、制墨等工艺,让希孟有了能够画出《千里江山图》的可能性,《只此青绿》通过舞蹈,让这些人、事、精神有了美学上的呈现,也让舞剧本身拥有了比“美”更深刻的含义。
“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按照寻常舞剧的创作手法,去给希孟编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家乡同样是湖北的《只此青绿》编剧徐珺蕊在采访中回答记者疑问,“如果这样写,那这个故事跟我们今人的情感又有什么联系呢?”
写普通人,写许许多多像我们当代人一样平凡却努力的人,写与我们祖辈、与我们父辈一样生生世世只从事一个职业、最后却没能在这历史上留下名字甚至任何痕迹的人。徐珺蕊说,想塑造一批这样的人的形象,才是《只此青绿》创作的出发点。
由此,在希孟、青绿、展卷人之外,“篆刻人”“织绢人”“磨石人”“制笔人”“制墨人”通过群舞跃然台上。徐珺蕊说,希望通过他们让观众看到“光环以外的人”,“能够看到隐藏在那支笔下、那抹青绿背后的一群人,那些从风雪里、从历史里走来的人。”
即便这些人最后跟希孟的名字一样注定要消散在风里,“此画与天地众人共绘,往来者但见青绿足矣”。
据悉,25日,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演出的舞蹈诗剧《只此青绿》将继续在琴台大剧院演出,6月27日晚,该剧将在琴台大剧院演出武汉站最后一场。
(图片均由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提供)